__adieu

哇,你还能喜欢我真是太好啦。

be water my friend·one

八月份的重庆,很热。
我和老杨在一起大概有五年了,认识的时候重庆还没有发展成现在的样子。墙面斑驳,刷满了小广告和白漆,整座城杂草丛生。
没变的,大概只有弥漫的雾和疯狂的日光。
我和老杨是因为吃饭而看对眼的,和他在一家巷子深处的火锅店里眉来眼去了半个多月,我打工他来吃饭,经过大半个月的时间,我们终于凑成了一桌,一起默不作声地喝酒。

老杨他说他是社会人士,我信,从他稀疏地胡子深处走出了一条像蛆虫一样的刀疤,特长,而且很深,估摸着已经有些年头了,以前的医疗水平不高,现在伤口恢复成了一条红印,不,其实用“沟”来形容比较确切。
我有时候不经意间朝他那一望,皮肤老如树皮,感觉那皮脸都会带着骨头一起往下掉。
因为他看起来实在是太老了,也不大喜欢收拾,每天都穿着那身老气横秋的蓝灰色衬衫出来溜达,像是从来没有换过。
还有,缝儿一样的双眼。
当年我是冲着他酒量去的,现在悔不当初。

我们半个月相识,三年相识。我和老杨在这座城市里玩得彻彻底底,除了犯罪的事儿不干,其余都合伙着干。
两个都是一只脚踩进坟墓里的人了,还像个不计代价地小孩儿。
我这么告诉老杨,他听见了又喝了口酒。
他说:“那合起来就是一条腿了。死也钻进一个棺材里,好玩啊。”
是,他是蒙古人,我酒量不如他,肚量也不行。

老杨年轻地时候,也挺丑的。
年老时如此,年轻时也就那样。他说他没喜欢过姑娘,他不再说,我也就不问了。

后来五年里的某一个深夜,老杨打了个电话给我,就他知道我半夜三更不睡觉。
在电话那头的哭声传过来在黑夜中惊悚不已,而他痛哭流涕的样子我几乎可以想象了。
他连哭声都难听得要命。我默默做下结论。
“别哭了,半夜三更的,吵。”我一边用头压住在肩膀上的电话,一遍往围裙上磨蹭掉手上的血。
他说:“我想喝酒。”
我啧了一声,夜太黑了,他哽咽地声音更难听了,像是嗓子被裹了一层棉被,沉闷得很。
我走向冰箱,打开后发现里面也不发光了。
“我他妈想喝酒。”他一边说一边吸鼻。
“你来喝,酒就在我手上。”我提出了一个黑色塑料袋儿,其实在手里还是有点沉的。
“诶,我他妈不甘心,我..”
他骂骂咧咧地声音渐渐低了下去。
他在穿鞋。
我没说话,因为客厅里明明没关灯,现在却一片漆黑了。
“你讲大点声,这地方电闸又跳了。”说完,我在黑暗里站了一会,仔细地像辨认清门口玄关的黑影,黑不溜秋,看得清才有鬼。
“操。”我挂掉了电话,以防他不合时宜的来电,我直接摁了关机。
我抬手,冲暗里的人点了点,笑了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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